□白衍吉
流走的是岁月,留住的是珍惜。报纸沉淀墨香,定格美好记忆。
今年是《黑龙江日报》创刊80年,我也年过八旬,算是从业30年、退休20多年的一位老报人了,追忆当年如同昨日。当时我30出头,在《黑龙江日报》发表第一篇文章至今已整整50年了。这半个世纪以来,我与省报的缘分,与老前辈、老报人、老同行的友谊情分,故事与感慨,追忆与不舍……如今回忆起来仍历历在目。岁月流转,那光影犹在灯火阑珊处。
戚贵元、江村、张国昌、李寿山等老一代领导的亲切模样,常常在我的脑海中浮现。特别是江村,那是我非常敬重的老前辈,亦师亦友。他同时主政《黑龙江日报》和《哈尔滨日报》那段时间,两报都希望把我从哈尔滨市南岗区政府文教局调入,以充实干部队伍,后来还是哈尔滨日报社先一步把我调入了。江村德高望重、知人善任、胸怀坦荡、思想解放,每次见面总是侃侃而谈,使我深受教益。
《黑龙江日报》报头的5个字,是毛主席亲笔题写的,潇洒遒劲、极富张力,尽显伟人的胸怀气度与艺术神韵,堪称全国省级党报报头中的经典之作。这笔墨间的风骨,恰与这份党报始终坚守的高雅品位、过硬品质相契合,版面间尽显主流媒体的时代风采与责任担当。
在1978年共和国实现历史转折的那个伟大时刻,我有幸以一位年轻党员干部的良知与忠诚,在《黑龙江日报》1版头题发表稿件,此后便一发不可收。发表的通讯、理论文章、散文、随笔等大部分作品被收入2008年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人生笔记岁月琴弦》一书。由时任社长杨殿军安排印刷,当时印刷了2000多册,梁晓声、贾宏图欣然作序,引起广泛关注。
而我第一次投稿还要更早些。1976年大快人心事,揪出“四人帮”。我很快写了一稿投给理论部,由李明达老师编辑见报。我还认识了理论部冯东海、单荣范等,我与《黑龙江日报》由此结缘。那时评论部开办了很有影响的署名评论栏目“群言堂”,我写的多篇文章在这里发表。
1978年9月11日《黑龙江日报》在1版头题发表了我以“白曦”署名的评论文章《坚持真高举 反对假高举》,我撰写的初稿,由贾士祥、魏正一编辑,发表后立即引起很大反响,受到省委好评,成为我省表明政治立场和态度,坚持实事求是、解放思想的一篇重要文章。由于我素来重视理论学习,这篇近7000字的文章几乎是一气呵成。
1998年纪念改革开放20周年,报社约我写一篇3000字的感言文章《呼唤解放思想 倡导敢于实践》。在理论版配发了江村回忆当年发表该文经过的文章,也受到热议好评。
我的一篇通讯《我的中国心》写了一位北大1954年哲学系毕业的归国华侨在我省高校任教的赤子家国情怀,这位老师一直勤奋工作到退休才出国与亲人团聚。此文由政教部主任赵殿君编发2版头题。
《黑龙江日报》“天鹅”副刊是一张名片,是作家、学者、各界名流青睐的文化园地。副刊发表的许多名家散文、随笔、诗歌、杂文、影视评论,以其思想、文采而深受好评。这几十年间我发表了不少文章,比如说,有郑子禾编发的评蒋巍报告文学的文章《激越奔放的时代颂歌》,还有杨铭等编辑为我编发的《我的书屋》《武夷韵致》《沉默英雄 光耀中华》等,类型包括散文随笔、人物访谈和图书评论等。
我要深深感谢《黑龙江日报》曾经给予我的关注与厚爱。老一辈报人的办报思想、志业追求、人品才能,是我学习的榜样,我会永远怀念他们。
(作者系高级编辑,原全国城市广播电视协会会长。)

笔墨传情抒写时代华章
一一回忆人民日报第二版头条
转发哈尔滨日报两篇通讯
白衍吉
哈尔滨日报走过了八十年历程。我1978年调入报社到1995调任广播电视局,在报社工作了18年,从评论记者部一名编辑记者到评论员、主任、编委、副总编辑,担任报纸夜班出版总值班11年。参与重大报道无数,我非常热爱新闻工作,记者被誉为时代的见证者、社会的良心、历史的记录人,做为一名记者,我感到最值得回忆和欣慰的是曾经参与了全国劳模丁福海的报道,我和庄进修、范力釆写的长篇通讯《一个工人的方位与价值l》1988年12月5日刊发于哈尔滨日报一版头条位置,占据六栏,右侧两栏为哈尔滨市总工会关于在全市开展学习丁福海活动的决定,同时配发了评论《做民族的脊梁》和丁福海在车床前的大幅工作照。文图并茂占据近一版。两天后我接到《人民日报》经济部电话前往北京,向经济部江绍高(后为人民日报副总编辑)张国荣汇报了釆访丁福海的情况、丁福海的事迹和全市开展学习活动的部署。按照要求我对通讯略作修改,并写出评论,强调在社会转型期、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实现四个现代化,工人阶级仍是先锋队、主力军,普通工人在平凡的生产岗位上默默奉献、艰苦奋斗、努力创新,搞发明创造,他们是物质财富的创造者,也是精神财富的创造者,年轻一代工人应该无愧于大时代,做民族的脊梁和改革先锋。
我回到哈尔滨,《人民日报》很快在第二版头题刊发了通讯《一个工人的方位与价值》并且在文尾加括号注明:原载《哈尔滨日报》。还配发了我写的评论文章。记得我列席市委常委会会议,会后市委常务副书记张德邻让我一起到他办公室,他非常重视丁福海的宣传报道和全市的学习讨论活动,我向他汇报了有关情况,这令我很受鼓舞。
1989年五·一劳动节,丁福海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哈尔滨年鉴》《哈尔滨市志》均有记载。通讯《一个工人的方位与价值》 获得全省好新闻报道特别奖。
时间虽逝,记忆犹新。虽然已经过去了38年,想起这篇报道的由来亦然十分清晰。1988年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摈弃“阶级斗争为纲”“无产阶级专政”理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开启改革开放新时代的第十个年头,1987年十月党的十三大召开,明确提出并阐明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这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一理论为改革开放提供了科学依据,标志着我们党对社会主义认识的重要深化。报纸工作迎来了发展的辉煌时期。
我记得那个时候报社编辑部每周都有理论学习时间,都有党组织生活会,大家一起认真学习、讨论,联系实际研究宣传报道、舆论导向。我认识到,我国的国情仍然是生产力落后,商品经济不发达,人民生活水平不高,这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现实,而且是一个长期艰苦奋斗的过程。因此必须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千方百计发展生产,要在工厂企业和全社会大力宣宏扬倡导主人翁精神、创业精神、奉献精神才行。
我分管编辑部的政治报道部,这是一个负责报道兼有上层建筑市五大委、政法公、检、法、司,又有群团、社会组织:工会、共青团、妇联、工商联涉及经济基础的重要报道部门,部里有近20位同志,庄进修、王耀林、范力等先后为主任,都是报社的“名记”,应该特别说说范力,我们共事时间很长,不要以为她是个白面弱女子,可是报社尽人皆知的才女、干将、快手、工作狂人!
1986年初,田登高总编辑提出报社要改革,报纸版面也要改版。贾宏图负责常务,创办《新晚报》陈桂琛担任,王建男负责经济报道部,新成立政治报道部由我负责。范力是政治部的重要记者,负责工青妇工作领域报道,她每天往下跑用眼睛、心思和脚去找新闻,寻找生产、生活和普通工人特别是青年工人的闪光点,写出了许多“炮稿”,成为著名记者。1988年11月下旬的一天,范力到了我办公室,说去轴承厂釆访,南直分厂有一个青年车工丁福海,他特别能干,还不到年底已经完成全年任务超百分之三百了!他以厂为家,爱钻研改革刀具,艰苦朴素,这样的年轻人太难找了!约好时间咱们一起去采访。听她这一说,我喜出望外,于是很快联系工厂,那时轴承厂党委书记刘玉学也认识,他热情接待我们介绍情况,并一起到南直分厂釆访丁福海和工友们。
丁福海1982年轴承厂技校毕业,入厂即分配到南直分厂做车工,他既埋头苦干、兢兢业业、加班加点,又有科技创新精神改革刀具,6年时间已经完成了13年的工作量,累计创造产值达63·4万元,节约刀具材料5·5万元,他年年被评为生产标兵、红旗手,在全厂劳动竞赛中20次获得一等功。同丁福海聊天,他给我留下至今仍非常深刻的印象,他是个帅小伙,长得白白净净,像个腼腆的大姑娘,微笑的样子,不太爱说话。我哥哥在轴承厂工作,侄女哈师院毕业分配在轴承厂技校当老师,所以我对轴承厂很熟悉,轴承文化宫全市有名,演戏、放电影、办舞会,厂工会在那常办各种游艺活动和比赛。八十年代也是一个开放后浪漫的年代,许多年轻人喜欢打扮自己,跳舞、蹦迪、喇叭裤、连衣裙,这种红尘滚滚的时尚,让许多青工醉心于“潇洒走一回”。我问丁福海:“你经常加班,一天到晚干12个小时,上班带上三个饭盒,你为啥不去跳跳舞,玩一玩?”他淡淡地笑着说道:“我对跳舞、打牌不在行,也不感兴趣,闲时回家照顾孩子、看看书,我就觉得年轻人应该多学习、学技术,还是当个生产能手,工厂最需要,国家现在也最需要!”
回到报社,在周一的编委会上大家都认为哈尔滨这么一个国家重要的机械工业基地,有几十万产业工人,青工应该是工厂的主力,五、六十年代苏广铭、孙茂松、李学义、梁彦德一大批全国劳模成为学习的榜样,八十年代也应该有新的劳动模范!这是一个好典型,应该立好题,树起来!鲁迅先生说过:“我们自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丁福海是一个普通工人,他们也许平凡,但正是这些平凡的人创造了物质和精神财富。他们在默默地劳动、创造、奉献中,找到了人生的方位和自己的价值。千千万万个丁福海,就是民族的脊梁,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希望!
1989年8月26日《哈尔滨日报》在一版头条位置发表了长篇通讯《一个时代的课题一一汽轮机厂青年“全优达标赛启示录》,几天后《人民日报》第二版显著版面发表,并在文尾括号注明:转自《哈尔滨日报》。仍然是范力,团市委领导和时任处长石嘉兴介绍了汽轮机厂正在有声有色火热开展的青年工人生产技术优秀达标比赛。我们很快去采访,厂长刘杰与我很熟悉,我曾写过一篇报道《刘杰为什么要南飞》,时任市委书记王钊做出重要批示,不仅留住了刘杰这个专家人才,不久还提他做了厂长。刘厂长和厂党委书记唐成高热情介绍情况,安排到车间现场看青工达标比赛。青年工人在厂里占大多数,但同老师傅比素质差距大:技术、经验、精神、劳动态度,都极待提高,不能一代不如一代,应该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八十年的青年工人应该是有希望的接班人、奋斗创业的一代,应该是火种播火者!全厂青工正在唱一出大戏:比技术、赛质量、比思想、评精神。刘杰厂长说得好:“我们支持青工学起来、赛起来,不仅要达标,还要超标!厂里已经研究了,鼓励先进优胜,凡全优达标者厂里安排七日旅游,大赛前四名奖励职工住房一套,还将有几十人工资升一级!”汽轮机厂以这样一场大赛的胜利,为实现四化、振兴中华,奉献有我、创新创业,交出了时代课题的合格答卷!这篇作品获全省好新闻一等奖。
这两篇《人民日报》转载,《工人日报》、《中国青年报》也同时转载的通讯,无疑是《哈尔滨日报》的骄傲,早已记入历史。日前见到原市委常委秘书长石嘉兴,他还感谢报社对共青团工作、对全市工作的支持。我还要说,范力的署名虽在后面,但她功不可没,第一稿也是她写的。
作者:高级编辑、全国城市广播电视协会原会长

左至右:贾宏图、田登高、白衍吉。35年前。在井街二楼总编室每天下午四点议次日重点稿件。